風土與宿命的總和: 宮城酒藏的兩條平行線

清酒酒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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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沼酒造店門前
大沼酒造店門前

提及日本東北的宮城縣,多數香港人的第一印象是繁華的仙台。但在歷史的另一面,這片土地與地震有著不解之緣。十多年前的311大地震至今仍烙印在眾人心中,若翻開歷史文獻,鄰近的福島受災實則不如宮城慘重。宮城縣彷彿每隔數十年就必須迎來一次劇烈的地殼翻動,這種與自然災害共生的宿命,卻在漫長歲月中,釀造出宮城清酒獨一無二的風骨。

在這條漫長的時空線上,有兩間同樣走過300年頭的酒藏,各自寫下了不同的命運劇本。

「鳳陽酒造」(品牌:鳳陽)位於高山之上遠離了宮城的地震帶;而「大沼酒造店」(品牌:乾坤一)則與多數宮城酒藏相同,站在了承受地震衝擊的第一線。這高低、隱顯的地理差異,決定了兩者截然不同的建築風貌與釀造哲學。

走訪鳳陽酒造,這裡依舊保留著古色古香的純木造建築,少有冰冷的現代化機械。在滿是歲月痕跡的老木屋裡釀酒,藏人對「潔淨」的要求近乎苛刻。近年因人手招募不易,酒造將原本「十月至翌年三月」的傳統寒造期,拉長至「十月至六月」。面對初夏逐漸回暖的氣溫,要維持酒質的純淨,需要投入更多心血。藏主兼杜氏內崎先生分享其釀造心得:「釀酒師的必須對酒廠的空氣靈敏,任何一絲異味,都是不容忽視的訊號。」

大沼酒造店,迎面而來的是氣勢凌人的巨大牌匾與古意盎然的接待處,時光底蘊深厚。然而跨入釀造區域,高規格的冷藏釀造室、亮的蒸氣管道,現代化程度極高,與鳳陽形成強烈對比,甚至有些角落帶著拼湊與臨時搭建的粗獷感。藏主大沼先生淡然地解釋,歷經多次地震酒廠不同地方曾倒塌,眼前的景致,是新造建築與倖存舊社相互依偎、延伸而來的成果。宮城縣許多酒造之所以看起來「新穎」,背後都藏著一段與天災博弈的重建史。而這種在震後瓦礫中重生、全面引進現代化設備的轉折,也恰好賦予了宮城清酒一種極致乾淨、明亮的現代透明感。

儘管一古一新,兩間酒藏的風格彷彿達成了共識—追求極致純淨、優雅且毫無雜味的風格。此外,兩位藏主對「酒米」的熱情同樣令人動容,聊起米種特性時,兩人的眼裡都有光。鳳陽酒造立足傳統,主力採用兵庫縣的「山田錦」,並輔以宮城在地的風土米;大沼酒造則如同酒米的萬花筒,從南方岡山的「雄町」、極稀有的契約米「酒未來」,到近年掀起復興浪潮的古老米種「愛國」。

地震震出了宮城酒藏的百態,也間接淬鍊出其獨特的釀造特色。不論是搭配內陸風味濃郁的鄉土料理,或是佐以沿海清甜鮮美的新鮮海產,宮城的清酒,都以其優雅細緻的姿態包裹著宮城的風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