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邛崍聞到的,是香港酒業的下一步

AI 新世紀

關於:威士忌

中國最大威士忌廠用科技回答「怎樣釀」 ,香港要用科技回答「賣給誰」 。

 

在四川邛崍的崍州蒸餾廠,最令我停下來的不是那八支銅製壺式蒸餾器,而是一個房間。工作人員請我先選:木桶要哪一種氣息?酒體要哪一種質地?風味走果香、香草,還是煙燻?我每選一次,機器就把那個組合的味道釋出來,讓我當場聞。一輪一輪比對之後,它按留下我的偏好推薦了一支酒,還告訴我下一支應該試什麼。那一刻我想的不是酒,是生意。那個房間其實是一部推薦引擎。它把香港酒商最依賴、卻又最說不清楚的東西,客人的口味,變成了可以記錄、可以比較、可以累積的資料。崍州的規模,值得香港同業知道。廠區約十四萬六千平方米,八支壺式加七支柱式蒸餾器,規劃年產能約三千萬公升,已灌下第六十萬隻陳釀桶,是目前中國規模最大的威士忌酒廠。四川另一邊,保樂力加在峨眉山建了叠川麥芽威士忌酒廠,計劃十年投資十億元人民幣。中國二零二三年的本土威士忌產量按年增長超過一倍,全國從事威士忌生產的企業約四十餘家。產能這一局,香港從來不在牌桌上,往後也不會在。

而香港自己的數字並不好看。二零二四年十月烈酒稅改之後,二百港元以上部分的稅率由百分之一百降至百分之十,行內一度期待反彈。結果那一季,威士忌進口量按年跌百分之十二點八九、貨值跌百分之二十二點一九;白蘭地跌得更多,量跌百分之二十七點六八、值跌百分之二十五點三九。真正受惠的,是內地白酒經香港出海。

「稅減了,貨沒有多進來。」

香港的樽頸不是價格,是需求與認知

香港手上仍然有一樣崍州短期內買不到的東西:客。洋行、酒商、酒店和餐飲通路,累積了幾十年的關係。哪位老闆過年開什麼、哪一間會所的會員這兩年轉去了哪個產區、哪一支酒賣得動、哪一支只是擺著好看,行家心裡有數。問題是這些全部存在老闆的腦裡、夥計的手機裡、一張張沒有人整理的訂單裡。人一走,資產就跟着走。

我做了二十年生意,近年專做把人工智能落在中小企的日常操作。給同業三個今年就可以開始的作。

有一件事要說清楚:人工智能不會替你決定一支酒好不好。那仍然是鼻子和舌頭的事,是幾十年功夫。崍州那個房間也沒有替我下判斷,它只是把選擇收窄,讓我更快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支。這正是香港該借的一招。崍州用科技回答「怎樣把酒做出來」 ,香港要用科技回答「這支酒賣給誰、什麼時候賣、用什麼話講給他聽」 。

 

今年就可以開始的三件事

  1. 把口味變成資料。每一品鑑會、每一張訂場單、每一句「太甜了」 ,都值得記成有結構的偏好標籤。累積一年,人工智能才答得出「這批新到的桶強,應該先打給哪二十個客人」 。這正是崍州那個房間在做的事,分別只在於它做給遊客,我們要做給熟客。
  2. 把庫存和需求接起來。桶齡、到貨期、節慶周期、過往銷量放在一起做預測,比憑經驗入貨準,也直接鬆開壓在倉裡的現金。
  3. 把跨境的悶工夫交出去。標籤翻譯、產地證明、報關文件、多語言產品描述,這類重複又不容出錯的工作,正是今天的人工智能做得最穩的一塊。內地酒要出海,香港守好這道關口,本身就是生意。

 

如果只能挑一件事開始,就挑第一件:由下一把客人講過的每一句喜好記下來。一年之任何一套系統值錢。